见光即死。

【绘梦卷】梦浮槎

翻了下聊天记录,大概是11年左右的一个梦。过年,吃得很撑。中午电脑都没闭就倒在炕上睡过去了。现在想起来,大概是家里长辈悄悄帮我关了房门,不准其他人进来,这个梦才能做得如此之长。

先于梦中出来的那位是个青年,生于王侯之家,是那种有点病弱的贵公子的感觉。

有一日他好友请他去参加一个鉴赏会,会上各种花木玉石、书画古玩。然后他们就挨个点评观赏,气氛非常热烈。

青年觉得有点气闷,于是就没跟他们凑一堆,自己在边上喝酒。后来有个人拿出来一卷画,画上一只白虎威风凛凛。大家都说哎这老虎可真霸气嘿~,只可惜画者并不出名,因此没有获得很高的评价,只有青年非常喜欢。

接着出场的是一只细颈花瓶,釉色鲜亮,绘着美女。那美女风姿绰约,楚楚动人,大家于是就都围在瓶子旁边赞叹。有的说那女子画得栩栩如生,有的说她眼神如此温柔妩媚,如此情深。正说着,美女的眼珠一转,就从花瓶上走下来。美女朝众人福了一福,说今日大家相逢也是有缘,天色已晚,就请在我肚子里歇息吧。说完就变身成完全体的妖怪了。

众人惊叫后四散奔逃,美女妖怪就追上去边杀边吃,青年本来想跑,可他体弱+微醺,没跑两步就被撞得摔倒在地,磕到了脑袋。昏迷前他隐约看到那只白虎慢条斯理地从画上踱了下来,幻作人形。

等到青年醒过来以后,他发现自己在一艘船上。撑船的是一名有着金色瞳子的白发少年,看起来精悍凛然,嘴巴上像是上了千斤的闸,问啥也不说。再之后他便四处看了看:船是行进在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上的,群星极为耀眼,夜色中无数座城池若隐若现,各城以拱桥相连,色彩绚烂,如同霓虹。

然后他和少年一起走过了九十九座奇异的城市,里面住的居民也是各种各样的,有的善于织网捕风,有的善于削木捉影,有的知命,有的洗心,有的绣虹,有的剪水,有的镂雪,有的种玉……于是青年以为他们是仙人,便把去过的这些城市叫做九十九仙郡。

(像是连环画一样,各种各样的场景在梦里飞快地闪过,大多数忘得精光,有一些还留了一点点印象,比如知命是一座巨大的织造局,无数锦缎横七竖八,蛛网一般悬挂着,布匹上织出的花纹预示人们的命运,但是除了织造者之外,谁也看不懂。

洗心则是形状各异的花圃,里面生长着心花,人们欢欣雀跃时,花朵就会绽放——心花怒放,便是如此。每天都会有小姑娘蹦蹦哒哒地用雨露霜雪洗濯浇灌这些花朵,让这些心花干净柔美,不染尘埃。

绣虹是水乡的感觉,以水为街,船在云海里走,两边是店铺,一匹匹彩虹挂在廊上,垂入海中,衣服上系着五彩丝绦的绣娘就坐在廊下,光着脚。一边在那些彩虹上绣花,一边调笑过路的主角,还向他们踢水,主角在这边得到了一块只有下雨后才会显出样子的彩虹手绢~

剪水是悬在天空上的瀑布,有无数道水流在高处溅射,具体形貌……有点像吊兰?一些穿着短衣短裙的姑娘就用小剪刀不停地在剪开水流,据说这些被截成一段一段的水流落到人间就成了溪涧。

镂雪是用冰做的穹庐扣起来的雪国,冰盖边缘有人用刻刀一朵朵地镂刻雪花花纹,房屋建筑什么的都是冰雪制成,精美非常。穹庐上方有好多细丝垂下来的六角雪花,每一朵的样子都截然不同,风一过像一串串风铃一样,声音特别清脆。

种玉是棋盘那样的方格,或者说有西南那边山区梯田和方田的感觉。田地里长满了字面意思上的玉树琼枝,花草也是玉石制成,摇曳盛开时玎珰作响,流光四溢……)

等到九十九仙郡全部走遍,少年便与青年道别,说他本是画中白虎,为了当初那一声赞美便带他梦游仙郡,而今千里已过,该是分离的时候了。

青年发现自己醒了过来,家人告诉他因为当日的骚乱撞到了脑袋,已经昏睡了两年。

他买下了那副白虎图,但也许是画中的精魂已经离去,它便真如一副普通的图画一样,静静地挂在青年书房墙上,再也没有动静。而后青年开始废寝忘食地写书,那部书中详细地描写了九十九仙郡的风土人情,取名为《梦浮槎》。在书成的第二日,他就病逝了。白虎图也作为陪葬品,被放进了他的棺中。

青年的墓在战争时期被人掘出,白虎图也流落民间,辗转千年,而后被一位收藏家求得,在他年老之时又献给了博物馆。

那副画正式展出的那天老人带着小孙子去博物馆看现场,玻璃柜中的画卷虽已微微发黄,但颜色依然很是鲜亮。

小孙子问爷爷那幅画明明叫白虎图,但是图上为什么没有白虎呢。爷爷笑着说因为白虎也有想要去的地方,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他们的归宿啊。

做这个梦的时候,最后的结尾是一张图,就当是展出的那张好了:占据了画面的绝大部分的是一株巨大的树木,它的东面花雨,南面翠露,西面红霜,北面枯雪,四季的草木风姿都集其一身,绕着树转一个圈儿就好像过了一生。图的左下方是一叶小舟,青年持伞立于舟上,少年摇橹,两人言笑晏晏,向着远方的九十九仙郡飘然而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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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去三、四年了,没再做过这样的美梦。

倒是头两天做了一个非常惊悚的用符箓唤尸的怪梦,吓煞我也……这年头茅山都有义务教育课本了么_(:з」∠)_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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